鹿鹿 作品

第 3 節 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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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週一,是我該去銀行入職的日子。



    我發現了一件十分詭吊的事,我的入職日期竟然填的是上個星期,看來不是人事給我開了綠燈,是我的上司在故意造假。



    我幾乎能肯定和鞠夢瑩有勾結的人就是他!



    做了短暫的入職培訓以後,我的上司就總是讓秘書拿文件給我審核簽字,還說是上面都看過的,給我主要是為了讓我熟悉熟悉業務。



    我也裝傻感恩秘書,感恩領導,不管他拿什麼文件來,我都只大概看了一遍,在規定的時間裡簽好字交上去,等著上司審批入檔。



    閒暇時間,我用李姐的賬號發了條微信朋友圈逗張成斌。我說「好意總是伴隨著猜忌,難得遇到一個有眼光的男人。」



    張成斌就像接到了暗示一樣又來找我搭話,又是道歉,又是說自己正在籌錢,希望我能再給他一點時間。



    我只回了他四個字,「量力而行。」



    之後,我有在朋友圈有意透露一下我的興趣愛好,張成斌就總是借題發揮,說我們倆真有緣分,可惜上次沒能見面,要是見了說不定能聊好久。



    我說可惜我人在柬埔寨見不了他,他立馬就說想要來找我。



    但張成斌是走不了的,因為我失蹤了。



    家裡的地板上有我留下的一大灘被擦拭過的血跡,還有一隻鞠夢瑩同款的珍珠耳環。



    我想好戲一定會在「命案現場」上演,於是客廳裡安裝了一個帶竊聽功能的監控,然後住到了一家不需要身份證的黑旅館,躺在旅館的床上注視著監控傳回的手機畫面。



    下午六點,張成斌進門立馬被嚇壞了,腿軟地跌坐在了地板上,大叫了一聲。



    僅有的一點理智讓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免得聲張出去。張成斌冷靜了好久才注意到沙發邊沾著血的耳環。



    張成斌盯著耳環看了一段時間,然後給鞠夢瑩打去了電話,壓低聲音卻掩飾不了激動,「你是不是把王文馨給殺了!鞠夢瑩,我媽說的沒錯,你敢殺一個就敢殺第二個,你這個殺人犯!我要報警!」



    鞠夢瑩和他根本是綁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有恃無恐地道,「王文馨死了?我沒殺她!你要報警也得想想你自己會不會被查。」



    張成斌憋著一口氣,沉默起來。



    他們兩個的關係本來就是一直建立在共同的利益和共同犯罪上的。



    半晌,張成斌才又問,「屍體你藏在哪兒了?」



    「我都說了我沒殺人,你在你家裡等我,我這就過來看看。」



    張成斌掛斷電話,兩隻手撐著腦袋,像個提線木偶一樣僵硬地坐在沙發上。



    等到鞠夢瑩來,張成斌的臉上才恢復了一些活人的表情,給她開了門,直白地道,「算了,別的都不談了,王文馨死了就死了,咱們就說說看要怎麼辦吧。」



    他的心裡已經認定了,就是鞠夢瑩殺了我。



    鞠夢瑩看著他這幅冷靜下來的樣子,面露狐疑,警惕地反問道,「不會是你殺了王文馨,想要故意嫁禍給我吧?」



    「你少在那裡血口噴人!」



    我看著視頻裡這兩個人互相懷疑,卻又不得不一起收拾現場的樣子,覺得他們兩還真配。



    一番討論後他們兩決定下來,不能報警,就當什麼也沒發生過。



    13



    等到鞠夢瑩離開,我才打開手機,用李姐的號問張成斌,「你今天晚上怎麼都沒來找我聊天?」



    這個節骨眼兒上,他當然不會有什麼談情說愛的心思,隔了好久才回我,「我最近看了一個偵探小說,裡面人犯把屍體處理地一點痕跡都沒留下來,我就在想這可能做到嗎?」



    「黑社會大概可以吧。西港倒是亂得很,哪怕有人死街上了也沒警察來查。」



    我故意引導他把對鞠夢瑩的懷疑加深。



    「好像去西港見你呀,但是我現在還脫不開身。」



    「沒關係,緣分到了就能見面了。」



    我打完這句話,想了想,又加了句,「對了,我們在西港這邊的項目敲定了,另外幾個合資人都特別看好,大家追投了不少錢,准入門檻也從三百萬提到了四百萬,你應該拿不出那麼多,還是別跟了。」



    張成斌生怕被我瞧不起,迅速回了我,「我能拿出來的,你再等等,四百萬我賣了房子湊湊就有了。」



    果然,第二天我就看到張成斌已經把我們住的房子和他媽那套房子掛出來套現了。他還打了電話給他媽,哄著他媽把所有積蓄都拿了出來,還問親戚朋友借了不少,東拼西湊加上房子的報價也才三百多萬。



    就在張成斌因為錢犯愁的時候,我還做了一個動作,就是把從張成斌平板裡拷貝出來的犯罪證據郵寄了一份到婆婆家,寫的是鞠夢瑩收,付了一張紙,上面用打印的字跡寫道,證據已經準備好了,會馬上走流程告發張成斌,如果他不老實咱們還有後手。



    婆婆當天就打電話告訴了張成斌這件事,張成斌在家裡跟瘋了一樣惶惶不安起來,又是砸桌子,又是踢櫃子的。他在屋子裡大聲喊道,「鞠夢瑩,你要逼死我我也不會要你好過的!」



    我想這正是我等待已久的好時機。



    人在越絕望的時候才越希望有一根救命稻草把自己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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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李姐的微信號給他帶來了人生中最後一絲光芒,我告訴他,「成斌,我想過了,你有多少錢就出多少吧,剩餘的部分我來替你想辦法,五天後打款,我把電子合同發給你。」



    張成斌見到我的話,就像是在大悲大喜之間遊走了一圈,臉上的憂心都轉為了狂笑,一個人在客廳裡簡直都要快樂地跳起舞來。



    之後我不停給他灌注著希望,我許諾要在西港給他買一塊地,建一個辦公樓,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還說我泰國的產業今年年營收一般,想要交給他打理,等他做出了成績我們就結婚。我甚至還在朋友圈公開了他的照片,配文說「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張成斌看著手上的兩套房子沒那麼快賣掉,乾脆找了熟人抵押給銀行套現。他辭了職,買好了去西港的機票,說要來見我。



    但就打款當天,我把他和鞠夢瑩的合照,還有我自己捏造的聊天記錄一併發了過去。



    我用鞠夢瑩的微信號和頭像弄了個小號,和李姐的號對話。鞠夢瑩自稱是張成斌的老婆,警告李姐不要靠近自己男人,不然會叫黑社會搞死她。



    張成斌當時就氣瘋了,用手猛捶了沙發好幾下,大罵了一句,「這個傻逼!」



    我繼續給他發了話。



    「張成斌,我為什麼要幫你你心裡應該有數吧。你要入股的事兒就不要著急了,也別急著來找我,你先把自己的爛攤子收拾好,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



    之後,我沒有再理張成斌,張成斌不停地在微信裡像我保證他一定處理好,他心裡只有我一個人。



    整整一夜他都坐在沙發上沉默著,也沒睡覺。第二天一早,張成斌來問我,有沒有人脈可以偷偷出境來東南亞找我,他有辦法解決鞠夢瑩的事,但是怕被鞠夢瑩背後的黑社會報復。



    我說有,可以先開車去雲南,邊境上我有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