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藥 作品

第九百一十章

    顧輕舟躺在飛機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她腦海中翻騰的記憶,幾乎淹沒了她,於是她一直在做夢。

    她夢到了司慕。

    自從司慕去世,顧輕舟對他的夢境都是猙獰的,甚至常有司慕打她那一槍的回放,這次卻格外安靜。

    司慕是一位真正的紳士,含笑站在草坪上,看著顧輕舟。

    陽光溫暖,鋪陳在他的周身。

    顧輕舟醒過來時,飛機降落,天也矇矇亮了。

    司行霈就在飛機場等著她。

    仲秋的清晨有點涼,顧輕舟穿著很單薄的旗袍,司行霈脫下自己的風氅,蓋在她身上,問:“累嗎?”

    “還好。”顧輕舟道。

    “走吧,先去吃飯。”司行霈道。

    他親自開車,帶著顧輕舟進了南京城。

    城裡到處都是梧桐樹,這個時節的樹葉開始泛黃,點綴著地面。

    車子到了一處小樓。

    司行霈把顧輕舟抱下來。

    “到底是怎麼了?”顧輕舟問他,“我輾轉了大半個中國,跑這麼遠的路,你總得告訴我!”

    司行霈道:“沒什麼大事,督軍他受傷了。他這次很危急,一直高燒不退,清醒的時候說自己不行了,想要交代後事。

    他說,讓我把你叫回來,他交代的後事裡,也有你。所以,我這才急切派人去接你。”

    顧輕舟大驚失色。

    都要到了交代後事的時候嗎?

    “怎麼回事?”

    “是槍殺。他早上出門,槍擊案就發生在他官邸附近。他原本可以躲開的,誰知瓊枝要去上學,正好遇到了。”司行霈道,“他為了保護瓊枝,就把自己的守衛分開了。中了三槍,其中一槍差點打中腦袋,把左邊耳朵打掉了。”

    顧輕舟死死咬住了牙關。

    “......真不行了嗎?”顧輕舟問。

    “他這些年身體不太好,司慕和芳菲去世,他這半年來時常用藥。現在,西藥對他產生了抗體。

    這幾天都高燒不退,軍醫也說了很危險。”司行霈嘆了口氣,“也是憋屈,我們司家的人,不應該是這樣死的。”

    顧輕舟用力握住了司行霈的手,幾乎要把指甲陷入他的肉裡:“帶我去看他,帶上我的行醫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