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宴城的身份太过特殊,如今皇室中的纷争中他的权利最大,最让人忌讳。

    当初苏云卿总是贼兮兮说他长得好看,的确是好看,可是如今加上他这特殊的身份,站在她眼前的,早已不是当初温文如玉的十三公子了,所以连着他的容貌,苏云卿都已经一并忽略了。

    没有兴喜,没有心跳,更多的只是害怕。

    想起皇宫中每天上演的那些带着鲜血的大杂烩,她能想到的就是离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开这些奇奇怪怪的人,对于和凌家人的感情,她真的生不出一点美好的幻想。

    如今的十三王妃,不就是一个例子吗?

    不知如何回应,可是苏云卿却也知道这不是她想要的爱情,上一辈子在血泊中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如今既然能够再选择一次,她怎么愿意回到从前的生活?

    然而,皇家人的爱情,哪里是自己可以选择的,若是就这么直接的回绝,会引起什么,苏云卿非常明白。

    抬头,清澈的眼眸对上凌宴城的期待的眼睛,随后嘻嘻一笑,“对于王爷的这份突然表白,我忍不住小小的虚荣了一把,可是我还是不得不提醒自己,我即将是一个要与靖王府定亲的女人,还王爷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你高高在上,我不过就是活了今天担心明天的小小臣女,我只是过简简单单的日子,还请王爷高抬贵手才是……”

    苏云卿的拒绝在凌宴城的预料之中,可是当亲耳听到拒绝的话时,他还是忍不住失望了一把,心中第一次涌上酸楚,有些不知所措。

    “这些并不影响你同我在一起。”

    “是吗?不影响吗?你又何必自欺欺人?你身在皇家,有哪一天过过我说的简单日子?你早已成亲,让我在你身边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你是让我做妾还是休了我姑姑?”

    苏云卿把做妾和姑姑二字说得极重,身为十三王爷的凌宴城娶了她的姑姑,如今又对她生了这种感情,实在好笑。

    二人的辈分原本就差了一辈,苏云卿可不想让人戳自己的脊梁骨。

    什么姑父侄女的,苏云卿可没有这么重的口味,对于这份喜欢,她的确是回应不起。

    的确,她当初对温文尔雅的十三掌柜确实有一种说不清的好感,或许是因为西厢楼可口的饭菜,又或许是十三掌柜的风趣幽默,只是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他不再是十三掌柜,他没有住在西厢楼,没有可口的饭菜,更不可能有时间与她调笑,这些也都是事实啊!

    听着苏云卿一系列的问话,凌宴城有些愣了,可是在他心里,只要她能和自己在一起,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

    然而,她不愿意。

    “王爷,谢谢你的抬爱,我真的承受不起!”

    苏云卿无力的摇头,伸手预备推开凌宴城,然而他却依旧纹丝不动。

    低眸,深情的看着苏云卿,“我若说,我不放手呢?”

    他不想放手,因为知道这一放手,或许就是一辈子。

    “你二十五,我十六,你早已娶妻,而我即将定亲,你已娶我已嫁,为何如此执着?”

    在现代,两个已婚的人有任何暧昧都称之为不要脸,在这封建的古代,为何他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一心想要在一起,却从来没有替她想过,如果这次再同靖王府退亲,苏云卿该如何自处,苏家该怎么办?

    然,在凌宴城看来,这太不公平,他的确已经娶妻,然而只是有名无实,从未爱过,从未动情,还未拜堂,不过就是一个名分,难道就因为这名分,他就要放弃自己心中所爱吗?

    对于苏云卿,他从来没有过半分虚假,他想他这辈子能够展现真实的机会并不多,对于一个他已经动心的女子,一个不虚荣,不看重他身份的女子,他愿意给她一个真实,哪怕有些真实很残酷,他也丝毫不想遮掩。

    其实如果他想,他完全可以以十三掌柜的身份与她一直生活,他想他们只是一对开着酒楼谋生的贫民夫妻,没有皇宫,没有争权,他愿意给她一份这样的生活,可是他也知道,这并不真实。

    进了酒楼他可以是一身普通素衣的十三掌柜,可是出了酒楼,进了皇宫,他必须是一身名贵华服的十三王爷,权倾朝野,手握重权。

    “难道他就是你最好的归宿吗?你别忘了,他也姓凌。”

    同为皇家人,苏云卿这么选择,于他,实在太过不公平。

    看着凌宴城已经沉下来的双眸,苏云卿轻叹一口气,她又何尝不知道凌风华亦是姓凌,然而目前的趋势她已经阻挡不了,然而,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过这种生活。

    她也知道,如今的天越城,能够护着她的只有暄王府和靖王府,命中既然让她选择了靖王府就必定有他的道理,而且,他们不同的地方是凌宴城对她动了情,凌风华没有,日后她若是能够抽身而出,也不至于让谁难过。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选择了他。”

    “因为你根本就不愿意去尝试着接受我。”

    凌风华是个身患隐疾的人,而自己是个身体健康的男人,所以她不愿意,这个丫头,根本就是从一开始就打定了要离开。

    不可能拥有她的不止自己,还有凌风华。

    “但是云卿,你要想清楚,这个世上能够护着你一辈子无风无雨的,只有我。”

    “我知道,但是我也知道去爱一个有多痛苦,我没有自信能让十三爷一辈子只喜欢我一个,所以我不愿意去冒险,我害怕当有一天风雨太大,断了护在我身上的羽翼,届时原本能跑的我却丧失了能力。”届时,现在的选择与坐吃等死有什么区别?

    依赖,原本就是个可怕的东西,看似充满爱却能够一点点吞噬自己的能力,原本能飞的最后连站都站不起来,总有一天,失去的不止是自己所爱的人,失去的还有自己,对于这点。苏云卿深信不疑,所以不愿意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