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刀劃牆紙 作品

44.一個逃兵(二)


  一位王者斜靠在他那由象牙和黑曜石打造的華麗王座上,表情平靜。他穿著白色的罩袍,寬大的斗篷在王座上蜿蜒,像是一條猩紅的河流。

  除去禮儀用途外再無其他用途的華麗盔甲在白色的罩袍下平靜地等待著,它的大部分華麗都被遮蔽了,只有一隻右手臂甲暴露在外。神話傳說中兇猛野獸的浮雕在白銀色的臂甲上閃閃發光,金光滾燙。

  王者的雙眼是翠綠色的,很美麗,卻也並不溫和。它們沒有眨動,只是凝視著前方,像是正在等待。許久之後,有人輕輕喚他。

  “吾主.您的兄弟已經到了。”

  “多少人?”

  “只有一人。”

  “他連榮譽衛隊都沒有嗎?”王者皺了皺眉,有種怒意在他臉上一閃即逝。“這不合禮儀算了,讓五百眾暫時別動,我不想讓他感到不適。”

  “遵命,吾主。”

  腳步聲匆匆響起,對他說話的人離開了大殿。此刻,這裡便只餘王者一人了。

  他緩慢地改變了一下姿勢,離開了那張王座。他背後的彩繪玻璃在這一刻突然透析出了迷濛的光亮,光線被折射,落在了他的金髮上。

  這樣的光線會讓空氣中的微塵都清晰可見,但他似乎是完美的,沒有任何東西影響到他。他站在臺階之上,王座之旁,抱著手平靜地等待了起來。

  約莫兩分鐘後,大殿沉重的大門被打開了。黑暗被掃空,光線伴隨著大門中機械運作的聲音一同蔓延了進來。

  王者緊盯著那光亮中的兩個人影,一直以來的平靜終於產生了一點不易察覺的裂痕,裂痕中透出的並非其他情感,而是一種不應該出現在他身上的錯愕。

  但是,他已經沒有時間去思考更多事情了。萊昂·艾爾莊森開始行走,朝著他的兄弟靠近——大門此刻開始緩慢合攏,他的斗篷在地面上拖動。

  他的兄弟和另外一個人也正在朝著他一點點接近。他們踩在森林猛獸的毛皮之上,腳步聲輕微到近乎無法被察覺。

  “兄弟。”萊昂仰起頭,如此呼喚,聲音毫無半點波動。“初次見面,我不得不承認,你讓我有些吃驚。”

  “哪方面?”他的兄弟之一如此回應,聲音輕柔且沙啞,在空氣中蔓延。

  他們站的距離並不近,但這已經足夠萊昂捕捉到他兄弟的氣味了。這種氣味不屬於他想象中的那個五歲幼童,實際上,這種氣味讓萊昂想起了一些危險且特殊的野獸,一些高貴的捕食者。

  他的表情開始變得嚴肅,並在這之後做了回應。

  “很多方面。”萊昂說,突然伸出手臂,以超凡的速度和力量擁抱了康拉德·科茲。

  這個擁抱是沒有前奏的,形如忽然變色的天空,陰晴不定。萊昂擁抱著他的兄弟,表情仍然平靜,用力量和觸覺收集著可能對他有幫助的信息——他希望從康拉德·科茲身上獲取一點東西。

  不過,他雖然在擁抱他的兄弟,眼神卻落在了另外一個人的身上。

  那個人的嘴角微彎,正在對他微笑。

  擁抱結束。

  “見到你很好。”

  萊昂朝他的兄弟點點頭。

  “實際上,是非常好。很少有兄弟直接來拜訪我,就算來了,也不會像你這樣簡樸。他們會將目的隱藏在閱軍儀式與盛大的遊行之中,並在宴會上提出他們的意見或要求。而不是像伱這樣,早在見面以前就通過艦船通訊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說清楚。”

  康拉德·科茲笑了,他謙虛地低下頭,用一種幾乎不太像是他自己的語調開口回答了卡利班王者的話:“你聽上去很生氣。”

  “是嗎?”萊昂·艾爾莊森凝視著他。“你聽出我在生氣?這可真是稀奇,兄弟,因為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什麼生氣的必要。你是帶著泰拉的命令來此地的,而我憑什麼阻攔你的調查?”

  “你不會認為我是在多管閒事嗎?”

  “如果你沒有出示泰拉的命令,我會這麼認為。”萊昂用一種慢條斯理的口氣說道,並引用了馬卡多的一句話。“至於現在,讓我們先從事實說起吧,其他話題可以放在後面。”

  “事實?”

  “事實。”卡利班的原體面無表情地說。

  “例如你的目的,例如你所需要的幫助開口吧,兄弟,天使的六翼會為你提供任何幫助。這涉及到暗黑天使的名譽,雖然我們比起它來說更加在乎另一些事,但是,如果讓你調查可以使真相大白天下,我又為何要多加阻攔?”